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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绿记——太行山生态修复系列报道之一
时间:2019-06-13 18:04   来源:河南日报   访问量:

编者按

新中国成立70年来,从绿满山川到绿满中原,我省生态文明建设不断向着更绿色、更健康、更和谐的道路砥砺前行,奋力书写美丽河?#31995;?#22766;丽诗篇。太行山生态修复正是其?#20449;?#22696;重彩的一?#30465;?

自20世纪80年代太行山绿化工程启动以来,无数太行儿女不忘初心、艰苦奋斗,持之以恒、久久为功,让“黄龙”变“绿龙?#20445;?#21270;青山为“金山?#20445;?#21360;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。

省委省政府坚定践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,于2018年11月召开一万八千人大会,打响了“一场新时代河南国土绿化的人民战争?#20445;?#20840;省人民阔步迈向“五年增绿山川平原,十年建成森林河南”的宏伟目标。古老又年轻的太行山,焕发勃勃生机,踏上生态文明建设新征程。

5月中下旬,本报5市记者站联动,组成专题报道组深入太行山区,重温峥嵘岁月,见证沧桑巨变,采撷生态修复的河南经验,以期为森林河南建设提供借鉴。 

 □本报联合报道组

日复一日,赵本红的工作内容一成不变;年复一年,赵本红眼中的大山越变越美。

5月22日,骑着摩?#35856;?#22238;到管护站,焦作市中站区龙翔山护林员赵本红完成了自己当日的?#19981;?#20219;务。

他感叹:“树高了,?#32622;?#20102;,野猪、黄羊回来了,干了多年的泉眼?#32622;?#27700;了。”深入我省太行山区采访,这样的话语时时响起,绿色生机扑面而来。

千里太行山,中原大屏障。

它与燕山山脉共同构成华北屋脊,是海河、黄河众多支流的发源地,护佑着黄淮海大粮仓……

由于自然条件变化及人为破坏,曾经青葱荟蔚的太行山,植被锐减,灾害频繁,水土流失严重,一度褪色为“荒山无树鸟无窝”的童山秃岭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,党中央作出“绿化太行山,黄龙变绿龙”的重要决策,以太行山绿化工程为主体的生态修复工作渐次展开。

誓让“黄龙”变“绿龙?#20445;?#19968;声治山兴林的号角响彻太行,一场生态修复的接力跨越世纪,一部黄绿迭变的传奇惊艳时空!

谋绿——

从?#20843;?#26575;丸丸”到生态之殇

5月21日,辉县市高庄乡宋庄村村委会。甫一见面,两双手便紧紧相握。 

一位83岁,一位60岁,一位是省林科?#21644;?#20241;多年的老专家董云岚,一位是当了多年村支书的王志文。因为太行山,两人结下一生缘分。

村委会小院不大,里面只有一幢坐北朝?#31995;?#20004;层白色小楼。

“这是我们当年盖的‘根据地’,原来是我们的‘主场’,现在成你们的‘主场’了。”董云岚话一出口,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心一笑。

从1984年国家太行山绿化工程?#34987;?#20234;始,董云岚和他的同事们就来到这里,在1.2万亩的荒山绿化示范试验基地上,研究如何攻克低山石灰岩地区抗旱造林及营造经济林难题。

青春年代肩并肩,相逢已?#21069;?#21457;添。一路携手,信步上山。当年栽下的侧柏苗,早已从拇指细长成大腿粗,亭亭如盖,荫泽一?#20581;?

放眼望去,天?#26174;?#21367;云舒,远处青山?#28304;洌?#26494;柏葱郁,鸟儿在林间婉转啼鸣。两人不禁感慨万千。

30多年来,太行儿女奋战于穷山恶水之间,绿进一尺,黄退一?#26705;彩前?#33618;山秃岭之“黄龙?#34987;?#22797;为重峦叠翠之“绿龙?#20445;?#35889;写了一曲人与自然重修旧好的美丽乐章。

纵卧京冀晋豫4省(市)的太行山,在河南境内绵延160多公里,北起林州,西抵济源,南濒黄河,东至京广铁路,最宽处可达50公里,最窄处不足5公里,海拔多在1000米左右。 

翻阅史料,河南太行山区曾林海浩瀚、山清水秀,《诗经·商颂·殷武》中用“陟彼景山,松柏丸丸”描述安阳西部山区松柏挺拔参天的盛景。殷墟甲骨文中曾?#20889;?#29454;时捕获一头大象的记载。

《水经注》提到沁阳、济源一带时,?#23567;按?#26575;荫峰,清泉灌顶?#20445;?#23792;次青?#26705;?#20025;青绮分”的描写,显示生态系统?#24049;謾?#30452;到唐末宋初,太行山仍是郁郁?#20889;小?nbsp;

随着历史的变迁,由于人口繁衍、毁林拓田、战乱频繁等原因,森林不?#26174;?#21040;破坏。北宋时曾在林州设两个伐木机构,每个机构有五六百人之多,森林之盛和毁林之烈可想而知。到了明代,太行山丘陵浅山区已难以见到大片森林。

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日军侵华期间实行的“三光”政策,更使这里剩下不多的森林遭遇灭顶之灾。

……

历史遗留给太行山、遗留给后人的,是满目疮痍、生态恶化的凄?#20849;?#29366;。

新中国成立后,太行山森林逐步开始恢复,但因积重难返,多数地区山河面?#24808;?#26087;。尤其是约占八成面积的低山丘陵区,交通方便,人口稠密,开发?#26174;紓?#20154;为破坏严重,仅剩零星小片疏林。

在王志文儿时的记忆中,村里的4000多亩山地,八成都荒着。“山上满?#21069;?#33457;花的石头,光?#21644;?#30340;,连柴火?#24425;?#19981;到。站在院里,能看见对面山?#31995;?#29436;在跑。”

森林可以没有人类,但人类决不可以没有森林。人与自然是一种共生关系,对自然的伤害最终会?#24605;?#20154;类自身。

生态极度脆弱的太行山区,成为我省旱灾、洪灾最频繁、最严重的地区。从1949年至1979年的30年内,原安阳县不同程度涝灾达17次之多,年均淹地20万亩。仅1963年一场特大洪水灾害,受?#32622;?#31215;就达88万亩。

“我们常说山有多高,水就有多长。‘山’其实指的是林?#21360;!?#33891;云岚解释,植被好的山区,不仅林冠能截留降水,林地?#31995;目?#26525;落叶也能?#25176;?#38477;水,还会补给地下水。植被少,山又陡,雨水就像经过快速路一样,白白地流走了,甚至裹挟泥?#21015;?#25104;山洪,造成水土流失。

太行山区年平均降水600毫米左右,且60%以上集中于夏季。没有了森林这个“蓄水池?#20445;?#28061;灾后,紧跟的就是旱灾。

十年九旱,区域内工业用水、生活用水、农业用水、生态用水异常紧张,?#34892;?#27827;流甚至断流。水贵如油,逼着太行儿女千方百计找水路、寻出路。

“当年,吃水要去几公里的地方拉,?#36335;?#25874;几个月才洗一次。”直到现在,73岁的辉县市张村乡平岭村老支书孙振泽看到谁把水龙头开大了,还直皱?#32426;罰?#32570;水缺怕了?#34180;?

此时的太行山,一度成为华北平原地区?#36947;?#28798;害和京津水旱灾害的根源,恶劣的生态环境对当地粮食安全和京广铁路畅通形成严重威胁,成为阻碍区域经济社会可?#20013;?#21457;展的巨大?#20064;?

绿水皆自青山来,“恶水”缘自“穷山”出,“穷山”是因,“恶水”是果。 

复绿太行山,如箭在弦,不得不发。

增绿——

从星星之火到全面燎原

1984年“八一”建军节过后,61岁的淇县黄洞乡鱼泉村老烈属、?#31995;?#21592;靳月英,扛着镢头、揣着干粮,爬上家门口的石头山,刨下她此后长达30多年种树生涯的第一个树?#21360;?
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前一年,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视察河北、山西太行山区,作出了“绿化太行山,黄龙变绿龙”的重要指示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和她同月登上太行山的,还有200多名我省林业勘察设计人员。他们和当地技术人员?#40644;?#19978;山入林,对各县土壤、植被、气候等自然条件和社会经济状况展开长达2年的系?#36710;?#26597;。

高位推动下,太行山绿化紧锣密鼓驶向快车道。

1984年年底,原林业部编制《太行山绿化总体规划》,太行山区4省(市)108个县(?#23567;?#21306;)着?#32622;?#32472;区域绿化蓝图。

1986年10月6日,本报专门刊发《“黄龙”变“绿龙”有了科学依据我省完成太行山区绿化规划设计》的报道。

1987年,全国太行山绿化工程试点启动。7年后,工程全面铺开。

这是我国继1亿亩速生丰产林基地、三北防护林体系、平原农田防护林体系等六大林业工程之后,又一举世瞩?#24247;?#22823;型生态建设工程,也是一个?#20013;?0多年的跨世纪工程。

从无节制的掠夺到全方位复绿,太行人,接受了一次荡涤思想?#21335;?#31036;,太行山,迎来了一场改天换地的新生。

太行山绿化?#40644;?#24037;程涉及我省安阳、鹤壁、焦作、新乡、济源等5市15县(?#23567;?#21306;),土地总面积1454.7万亩,占太行山系总面积的8%。其中,荒山荒地高达451万亩。

省委、省政府高度重视太行山绿化工程建设,将其作为改善生态环?#22330;?#35843;整农?#21040;?#26500;、增加农民收入、促进国民经济?#20013;?#24555;速健康发展的重要抓手。每年,省政府都要与太行山区省辖市签订林业生态建设目标责?#38382;欏?

一面面红旗迎着朝阳冉冉升起,一个个造林战场在太行山?#20064;?#24320;,一?#27599;?#26032;苗在石头缝中扎根,绿色在晕染,希望在升腾。

?#40644;?#24037;程后,原国家林业局又先后实施太行山绿化二期(2001—2010年)、三期(2011—2020年)工程。三期工程下来,我省圆满完成国家下达的200.7万亩造林任务。

5月17日,我们驱车探访淇县云梦山,但见山峰挺拔、林?#20037;?#30427;、泉水潺潺,这个绿意葱茏的国家森林公园已成为鹤壁市的一张生态名片。

作为战国时期纵横家鬼谷子的隐居地,云梦山一直声名在外。1994年10月,全国首届鬼谷子学术研讨会在这里召开。淇县自然资源?#25351;本?#38271;高玉中说,当时,来自全国各地的120多名专家慕名登?#26174;?#26790;山,叹息不已,“这里竟成了光?#21644;閡黄薄?

不仅是云梦山,当时,淇县尚有30万亩荒山没有绿化。1995年2月,省绿化委员会向淇县亮出“黄牌?#34180;?

淇县上下知耻后勇。次月,十万大军开进太行山。造林绿化总指挥部就设在云梦山?#31995;?#24080;篷里,书记、县长带头吃住在山上。

“我既是县委书记,又是武?#23433;康?#19968;书记。所以,县委给我分了80棵树的任务,武装部也给我分了80棵树。”时任淇县县委书记徐光曾回忆那段往事,“那一个月,我的肉掉了不止10斤。我掉肉,县长孔令晨腿都累瘸了。后来国家表彰他,他是瘸着腿上台领的奖。”

全县人民万众一心,大干三个月,整地造林14万亩,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。

当年,全国太行山绿化现场会在淇县召开。面?#26376;?#23665;遍野的鱼鳞坑,时任林业部副部长祝光耀感叹:“一看?#24247;?#21475;呆,二看心潮澎湃,三看大拇指竖起来!”

与此同时,济源、辉县、林州等地你追我?#24076;?#21147;争上游,拿出新愚公排除万难、实干苦干的英雄气概,让山河换新装、日月展新颜! 

原安阳县西部山区植被逐步恢复,森林覆盖率从1986年的1.96%?#23896;?#33267;2013年的25%;

济源市森?#32622;?#31215;迅速增长,森林覆盖率从1994年的5.1%增?#21448;?018年的45.06%。

除了国家太行山绿化工程这个“规定动作?#20445;?#25105;省“自选动作”也风生水起。各地自我加压,绿化面积不断扩大;国土、水利、交通部门?#36861;?#21152;入,“滥开乱采被?#22411;#?#30719;山修复动作频?#20445;?#22863;响一曲又一曲激昂雄壮的绿色多重奏。 

复绿——

从克难攻坚到绿色?#21351;?

生态环境没有替代品,用之不觉,失之难存。花草可以一岁一枯荣,森林一旦?#40644;?#22351;,便很难恢复,尤其是在土薄石厚干旱的太行山。

在省林业调查规划院总工程师夏丰昌看来,太行山绿化工程涉及的各省市中,河南不是面积最大的,却是困难最多的。

相比其他两省一市,我省低山丘陵区石灰岩?#26893;?#26356;多。“石灰岩不仅转化成土壤的过程慢,而且容易导致地表水漏失。”夏丰昌解释,太行山山势在河南更为陡峻,加上植被少,水土流失严重,苗木成活率和保存率很低。

1986年编制的《河南省太行山绿化规划方案》提到,新中国成立30多年来,博爱县累计造林9.2万亩,保存不足1万亩。 

当年,就在辉县的1.2万亩荒山绿化示范试验基地,打响了太行山绿化的第一场造林攻坚?#20581;?#36825;里是典型的困难造林地,也是董云?#20843;?#20204;当年的“根据地?#34180;?

如何让小树苗在“?#26893;?#33609;不长,栽树难乘凉”的石头山?#26174;?#26681;,科研人员?#31034;∧灾?

石多水少怎么办?他们摸索出翼?#25509;?#40158;坑整地法,挖石垒出带?#20474;岚頡?#30340;鱼鳞坑,汇聚雨水,保土保?#21097;?nbsp;

种树收入低,咋调动群众积极性?他们研究出“山顶松柏盖?#20445;?#23665;下果树缠腰”的林种配置法,兼顾生态与经济效益;

山坡?#31995;?#32463;济林梯田,如何减少水土流失?他?#21069;?#36830;贯梯田改成隔?#32511;?#30000;,保留坡?#31995;?#33258;然植被,降低雨水的冲击力……

作为太行山绿化的“先头部?#21360;保?#31185;研人员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,贡献了困难地造林的“河南智慧?#34180;?994年绿化工程全面推开后,这些造林技术、经验被迅速复制到我省其他太行山区。

有了“金钥?#20303;保?#36824;看“开锁人?#34180;?#22312;石板上种树,大山上绣花,就需要蚂蚁啃骨头的拼劲儿,不畏难、不惧苦的冲劲儿,不服输、不屈服的韧劲儿。

1999年秋后,年近花甲的卫辉市唐庄镇党委书记吴金印?#30757;?#38138;盖住到了西山治理工地。

这里千疮百孔,遍布废弃的石砟厂、石灰窑、采石场。卫辉人都说:“南太行造林难,再难难不过俺西山。”

没有土,从山下拉;没有水,从山下担。垒一个?#21360;?#26685;一棵苗,20年坚持不懈,吴金印带领干部群众,在西山上打了680多万个鱼鳞坑,种下3.6万多亩生态林和经济林,把原来的乱石山变成生态林、花果山。

济源市克井镇闫营村山脚下,一座石碑掩映在满山翠柏中,上书:“省劳动模范卫同英同志?#26469;?#19981;朽?#34180;?

“我?#30422;?#24403;年就从这里开始栽树。”5月23日,清理着碑旁的?#30828;藎?#21355;小转为我们打开了那段尘封的记忆。从1984年承包村里的700亩荒山开始,只要连阴天,只要有点?#21097;?#32769;人一年四季都上山。十多年间,他栽下50万株柏树苗。1998年腊月,老人像往常一样上山,却再也没有回来。?#26696;盖?#23601;是这样,栽着栽着就‘老’在了山上,把生命献给了大山。”

……

这样的故事,多如繁星,这样的人?#28023;?#20809;耀时空。

这?#40644;且黄?#26143;星点点,汇聚成森森林海。从1994年到2018年,我省多措并举,实施人工造林、封山育林、?#25176;?#38450;护林改造、飞播造林、退耕还林、矿山修复等,太行山区森林覆盖率从7.5%增加到21.48%。

2013年的《河南省太行山绿化工程建设成效评估报告》显示,1994年,工程区水土流失面积为255.9万亩,到2013年,这一数字减少到162.15万亩。

从?#24694;?#33618;凉的“黄龙?#20445;?#36880;渐化身?#28304;?#33905;郁的“绿龙?#20445;?#22826;行山恢复了生气,金钱豹重现山峦,白天鹅频频光顾,太行猕猴种群不断壮大。

群众逐渐认识到,山是聚宝盆,坡有摇钱树。村民不再盲目砍伐,羊群不再上山啃苗,一种自觉“爱绿、植绿、护绿?#34180;?#23815;尚自然、保护生态的社会氛围逐步形成。

绿色植被打底,太行颜值刷新。济源、焦作、鹤壁、新乡先后跻身国家森林城市,云台山、神农山、青天河、八里沟、云梦山等相继成为我省知名景区甚至名满天下。伴随着生态资本和绿色财富不断积聚,环境优势逐渐转化为发展优势。

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,保护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,改善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。

2018年11月13日,省委、省政府召开18000多人参加的高规格会议,开启了“一场新时代河南国土绿化的人民战争?#34180;!?#20116;年增绿山川平原、十年建成森林河南?#20445;?#22312;生态文明建设新征程中,山区是国土绿化提速的主战场,太行山注定还要打硬仗!

今天,我们爬上一座又一座山,穿过一道又一道?#25285;?#26082;为人造森林的奇观所震?#24120;?#21448;被大自然的神奇力量所折服。

有一种树叫侧柏,它耐干?#30340;婉?#34180;,长遍了太行山造林最困难的石质低山区;

有一?#21482;?#21483;太行花,它?#21355;卧?#26681;于悬崖峭壁缝隙中,在千米之?#31995;?#39640;山静?#37027;?#22320;绽放芳华。

都说太行山上石头硬,那些在风中摇曳的侧柏、太行花,虽默默无声,却向世人证明,比石头更硬的是草?#23601;縝康?#29983;命力,是太行儿女植绿播绿的意志力……

森林太行,且看今朝!

太行山生态修复联合报道组成员名单统筹协调组:张华军、任国?#20581;?#38472;学桦、郭戈文字报道组:张海涛、陈慧、杨之甜、曾鸣视频图像组:李虎成、李亚伟、姬姣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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